“我没看错的话,画像上好像是一对男女……”
郑无忧细细回想了一下,当时只有背后的火光照耀在这幅画像上,压根看不清里面的细节。
“没错。”坐在侧房简陋的原木色茶桌旁,苗来生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衫,决定守上半夜,另外手里的手表此时倒是起了一定的作用。
医馆里现在只有这个魂在,要么是她鸠占鹊巢,要么只能是她自已的故事。
“你们休息吧,有什么明天在讨论。”他走到窗纸破了一个洞的窗边单膝下蹲,透过那个洞看着外面似乎很高兴,还在哼歌荡秋千的朱氏,然后让她们抓紧时间休息。
现在已经将近一点,折腾了一整天想必所有人都很狼狈。就是不知道其他房屋的人有没有获得关键线索。
躺在床上的郑无忧脑子里一片混乱,刚才好几轮如果不是两个人反应快,可能就葬身此地了。
而且刚才就算在一片混乱中,她也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。
不知道其他人会遇到什么。
夜晚的崖壁格外的安静,除了风呼啸而过的声音,仿佛所有活物在这一刻都消失在了这个世界。屋里微弱的烛火亮光也逐渐燃尽,崖壁半遮住了月光,这一刻是真的陷入一片黑暗中的死寂。
黑暗中,郑无忧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,万斯平静的呼吸声在她另一侧响起。
那个声音仿佛就在她耳朵边上,像是衣物摩擦,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耳语。
苗来生不是守在门口的吗?他在和谁说话?
迷迷糊糊间,她坐了起来,打算在黑暗中寻找到那个身影与那些声音来源。
“我在,很安全,一起休息吧。”
突然一双大手环绕上她的腰间,然后将她往下一带,她便被这高大的身影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了。
他有什么毛病?被这一系列操作整懵了的郑无忧想挣脱开,结果发现自已的力气居然无法撼动一点身上压着的这个人。
不对劲!虽然说是苗来生低沉的声音,但苗来生一路走来一直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,他除非脑子抽筋才这么做。
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吧!
但是那个魂不是说守在外面不会有其他魂来捣乱吗?
现在却出现了其他的魂。
那只有一个可能,她在骗我们!
细细想来,一种由心底发出的恐惧感此时席卷她全身。
“你休息吧,我先起个夜。”被压得动弹不了的郑无忧尽力压制住自已嗓音里的颤抖,不敢睁开自已的眼睛,很怕睁开看到一幅生不如死的画面。
既然外面的那个女魂可以与人沟通,那屋内这个应该也可以与人沟通。
仿佛是应允了郑无忧的要求,身上的力量正在逐渐减弱,她终于可以缓缓地控制自已的身子了。
感觉到身上重力减弱之后,她才敢睁开自已的眼睛。
突然……
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眸对上了她的眼睛,眼眶里还在往下滴血水,一滴一滴的打在她的脸上。咫尺之间,她与那张浮肿的脸只不过一个鼻尖的距离。那张破烂不堪的嘴里呼出的腥臭气息扑在脸上,一股臭鱼烂虾味在她上方萦绕。
她现在只敢屏住呼吸,当没看到此人的存在,又闭住了双眼。
但那股腥臭味一直在反反复复往她脸上扑。她就知道身上压着的那个人还没有离去。
“不是要起夜吗?”苗来生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,但语调已经不是那种冰冷冷的感觉。
反而多了一种轻浮的调子。
她想装傻不理会,但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摆脱身上这个恶臭的东西。
等等,如果屋外的朱氏与这人是一伙的,那她们是什么关系?
冷静下来,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。“你这么纠缠我,就不怕被屋外的朱氏发现吗?”
“……”
应该是被说中了,那个魂的呼吸加快了,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紧张。他们俩人果然是狼狈为奸的夫妻关系。
那张画像上的人就是这名男子与朱氏。
就在这时,一声声鸡的鸣叫打破了整个村落的死寂。将整个世界再度唤醒,回归到充满阳光的日子。
“郑无忧!”
“无忧姐姐!”
熟悉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,逐渐放大,将郑无忧唤醒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侧房,洒在她的脸上。感到了阳光的她这才晕乎的睁开眼。
坐起来靠在床边,她一身酸痛脸上还淌着几滴血水,一切都证实着昨晚的经历不是假的。
原来昨晚苗来生确实一直守在门口,但万斯因为被吓得不轻,闭眼就是那些场景,睡不着就起来坐在了苗来生旁边与他小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,来缓解自已的恐惧。
中途苗来生出去上了趟厕所,结果被朱氏纠缠脱不了身。
万斯则躲在郑无忧边上的角落不敢动弹一分等待着苗来生回来。因为她亲眼看见有个黑色不似人形的阴影进到了房间里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她看着手表一分一秒的转动,苗来生出去了二十分钟还没回来,万斯着急的想喊醒熟睡的郑无忧,结果没有一丝反应。
她鼓起勇气去试探了一下鼻息,很庆幸呼吸很平稳。万斯壮着自已胆子躺回了郑无忧边上躲进了被子里。至少有个人在是会感到点安心的。
直到外面传来鸡鸣,苗来生才脱困回到侧房。听万斯说过昨晚的情况之后,意识到应该是两个人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,才和万斯一起将郑无忧喊醒。
确认郑无忧与万斯安全之后,苗来生示意她缓过来就跟着他们出侧房去看外面的景象。
他们来到昨晚朱氏荡秋千的地方,郑无忧惊讶的看了一圈周围,完全没有昨晚的一丝痕迹。
荡秋千的那棵大树早就枯萎得只剩下树干,秋千挂在上面摇摇欲坠,不像能承载人的样子,整个后院荒凉破废,泛黄的杂草已经半人高。
而正房医馆没有任何烧毁的痕迹,里面的木制人偶七零八落的四散倒在医馆各个角落,每个人偶都残破不堪,刻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他们昨晚所住的侧房门已经只剩下半扇,木制窗户上布满了蜘蛛网。